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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二十闺八章 闺中话

作者:一语破春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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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这个冬天里,公孙止不管前世还是今生都是第次涉猎到迁途这样的事情,还是如此庞大规模的迁移,再加上开春以后会出现的战事,就算他并不常挂在嘴边上,整个山寨的人或许都是明白这是多大的压力,下面的各层头领也有人过来寻他问过若是失败了之后的事。

    “失败了……再打过就是。”他便是这样的说起。

    关于这个问题,年关里,没有人再来提及。山寨进入冬月以后,寨中老少妇孺也加入了迁途的队伍,整个寨子彻底变成了兵寨,从早上到旁晚,呼喝、嘶喊的身影挥舞兵器,练习战阵的变化。新加入的白马义从如何听狼喉辨认命令等等系列的训练。

    蔡琰自从父亲死后,也出现了明显的变化,这是公孙止已经发现的问题,不过并未让他做出预防,毕竟这样改变的女人,或许才能更加坚强,适应这样的环境。每日旁晚用过晚膳后,女人都会捧着兵书给下方歪歪扭扭的头领认识字体,讲解语句中含义,就如高升这种大字不识的粗糙汉子也勉强了读出数十个字,当然蔡琰并不是看过兵书就是兵家大师,大体上她也只能将含义解读出来,让下面带过兵的头领去领会。

    偶尔也会让山下驻扎的徐荣上来山上将领兵心得讲给这些糙汉子听。公孙止有时看到这幅画面,隐约觉得更像是现代军事学院的雏形。

    不同的声音在厅里粗野的齐读,视线自那边收回,公孙止转过身看着身旁的独臂身影,吐了白气,在那儿说:“……徐荣反而是最快融入进来的,李儒心眼多,为人谨慎,这次不能带在身边,与你起去上谷郡,最好将他与徐将军分开,给他找些事做……反正……到了那边就要靠你来维持局面。”

    临近年关,以及跨年后的战事,寨中气氛越来越紧张起来,黑山百姓的迁途只是进行到了半,张燕等人已加派了人手在山中搜索看是否还有遗漏下来的。另方面,公孙止将东方胜和李儒、徐荣派遣过去安扎屯驻上谷郡,是为了平衡黑山军做大的可能性,二是加强边境的守备,好让柯比能的人不敢轻易袭扰。

    “此行,你的任务关乎我们能否站稳脚跟……”公孙止拍了拍独臂书生的肩膀,“那边的事,全靠你了。”

    东方胜反手紧紧把住伸来的手臂,点头:“……咱们相遇是场缘分,起从危难中起来的,我不帮你,谁来帮你,再说这个家是区区亲眼看着步步壮大的,岂能轻易让外人将它消弭。”

    那边沉默了阵,微微开口:“明日早你将要起程,早些回去休息吧。”

    “区区告退!”

    望着转身走下石阶的背影,公孙止陡然开口叫住他,书生回头看过来,这边拱起手:“路上保重。”

    “首领且安心。”那边回礼过来:“……区区定将完整的城池和百姓交回到您手上。”

    转身,潇洒的离去。

    身后大厅之中,解读已经完了,三三两两的头领勾肩搭背的走出来,见到公孙止站在那里看着夜色,他们行了礼,随后相邀着回去喝酒吃肉,毕竟到了年关,虽然过不成年了,但该吃的也是要吃,自己图个乐呵也是样的。

    “……年关过后,就要和吕布、袁绍打了,袁绍怎样不知,不过听说飞将吕布可是不得了,麾下骑兵俱都是精锐,咱们要是真硬碰硬怕是有些问题……”

    土屋中,就着火盆燃起篝火,些下层的头目围拢火堆烤着些熟肉,装有酒的羊皮袋在他们手里转动,操练整天,喝酒解乏是常有的事,何况寒冷的冬天,不过军中不得饮过多的酒是常识,所以十多人才喝袋酒。

    “怕个屁,没听说首领从白马将军那里借了员大将过来吗?说不得能和吕布厮杀场,再说咱们队伍何时与人单对单厮杀了,吕布再厉害,咱们通箭雨过去,还怕他不死?到时候顺便也把袁绍的脑袋也摘了,把邺城打下来,让咱首领也坐坐大城,说不得将来做了皇帝,咱们也跟着升官发财。”

    “去去……越说越离谱,首领上面还有白马将军……怎么做皇帝?”

    火光里,有人挥挥手赶紧让他们嘴门把住,“这些话不要乱说,皇帝还在呢。”

    “在不在的有什么用?到处都在打仗,怎么没见他站出来管管。”有声音反驳着,不爽的朝火里吐了口唾沫,“这样的皇帝不要也罢——”

    屋外三道身影走过这里,听到里面的谈论声,驻足停留听了阵,前者皱眉时,蹇硕小声道:“奴婢去呵斥他们。”

    公孙止伸手摇了摇,脚步跨了出去,旁边的女子挽住他胳膊,将头靠过去,轻声道:“你心里有事了……是因为他们说夫君想做皇帝吗?”

    身影沉默着没有说话,宦官很自觉的掉到后面,远远避开俩人的亲昵。路回到阁楼,进了房间,公孙止依旧皱着眉头。

    过的片刻后,他才犹豫的开口:“我现在才座城,都还未进去过,为什么下面的人就开始盼着我做皇帝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因为人都是想走上高位的……这世间谁不想高人等?”窈窕的身影将男人的大氅取下挂上,委身蹲下,握住那双粗糙的大手:“汉高祖不过介地痞无赖,十战九败也开创西汉两百年,夫君至少在上,比他好上许多,只是……”

    紧锁浓眉的脸在暖黄中微微抬了抬:“只是什么?”

    手指轻柔的抚过男人的手背,俏脸贴上去,看着几案上摇曳的烛火,声音温婉:“只是夫君适不适合当皇帝而已……这也是夫君心里纠结的事情。”

    最近大规模的迁途、迎接开春的战事已经让公孙止精力疲惫,这些都是蔡琰看在眼里的,甚至她比任何人看的更加清楚些。

    “夫君比项王颇为相似,但比项王多了些好的,能听从下面人的谏言,也不会看不起任何人,对于投靠的都能真心相待,不然人心早已散了,也不会在夫君困苦的时候还紧随左右。”

    蔡琰用脸轻轻摩擦着男人的手背,像只猫儿样。

    “……可是夫君太过快意恩仇,这不是个当皇帝该有的,夫君明白吗?”

    下面的那双手动了动,捧起女人的俏脸,公孙止直直的盯着她,声音低沉了下来:“那你说,为夫该做名统帅?给人当狗?”

    “那也不至于……”蔡琰握住那双手,缓缓起身:“……妾身想,中原战乱,不能便宜了外族,妾身见到了边境的苦难,不想往后让他们有机可乘,但是杀戮只能杀怕他们,可百年后,夫君故去,他们又会卷土从来……做这些草原人的王,成为他们的单于,再施行汉制。”

    嗡嗡嗡……话语还在响。

    公孙止起身走到窗前,望着山寨中斑斑点点的火光,吸了口气,吐出,白气飘散在空气里,脑袋里有些混乱起来,女子的话让他记忆闪出现代的词汇。

    汉人做异族的王。

    殖民化……

    天空飘下雪来,夜晚过后,天地间已是白雪皑皑片,过去后,就是初平二年,当白雪化开,绿芽重新抽绽,群山之中,号角在吹响,这天,骑兵在大地上集结,延绵的旗帜从山中走出。

    黑山,张燕跨马同样拔出了战刀。

    为最后批百姓撤走,做最后的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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